您曾是卡特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激进势力在苏联各加盟共和国内大力扩张

【接连不断的恐怖袭击,让整个世界格局发生微妙变化。俄罗斯反恐战机,在叙利亚和土耳其边境上空,被土耳其战机以入侵土耳其领空为由击落。随后俄罗斯怒称,土耳其和IS是一伙的;土耳其则委屈表示,俄罗斯这不是反恐,是在炸我们的亲人。美国方面赶紧撇清关系,这与我无关,美国及北约支持土耳其维护主权……谁也无法知晓,这场由安理会一致通过的反恐行动,会以什么样的结果收场。

1993年冷战刚刚结束,美国垄断财团的头号智囊布热津斯基便预言:“伊斯兰教的政治觉醒不仅会引发在北面与残余的俄罗斯帝国主义冲撞,而且还可能在南面与美国的统治抗争。”布热津斯基还在欧亚大陆上划出了一个长的“椭圆形”,包括巴尔干各国、中东、中亚、苏联地区南部、中国新疆等地区,他认为这个椭圆形将是个“充满激烈动荡的漩涡”。布热津斯基的预言之所以一贯准确,最根本的原因是他能在很大程度上主导美国政府的对外政策。可以说,冷战结束后的20年里,全世界的热点、焦点(如伊拉克问题、科索沃问题、阿富汗问题、俄罗斯车臣问题、中国新疆问题及2011年以来的中东大动乱)几乎都没有离开布热津斯基所划的这个“椭圆形”。

自2014年晚些时候由美国牵头形成“反恐同盟”对IS实施空袭后,随着IS极端组织“越打越多”、“越战越勇”,尤其是俄罗斯“10·31”空难和法国“11·13”暴恐事件发生后,更多的世界大国开始介入进来,甚至有的国家涉及还比较深。国际格局会因为IS极端组织发生怎样的变化,有待于时间来验证。

局部战火时而紧张时而缓和的时候,罗思义发表文章,文中历数以往中东战争,试图回答一个问题,从本世纪初美国发起伊拉克战争开始,到北约轰炸叙利亚,为什么恐怖分子“越战越勇”?美国该为今天恐怖主义的猖獗负责吗?对这位英国左派老友的观点,我们兼听则明,正如文末所说,中国或许能从美国的策略中有所收获。原文为英文,观察者网马力译、杨晗轶校。】

一、伊斯兰原教旨主义——美国肢解苏联、俄罗斯、中国的一支利器

中国作为世界性大国,同时也是深受“暴恐事件”伤害、干扰和影响的国家,理所当然,反对一切灭绝人性的恐怖主义和暴恐事件。

图片 1G20峰会会议间隙,奥巴马与普京探讨反恐议题

二战后,美国先后遭受朝鲜战争和越南战争的巨大失败,一度陷入历史低谷。上世纪70年代,美国被迫进行外交转型,并取得巨大成功:一方面,缓和与中国的关系,集中精力对付苏联;另一方面,大量扶植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激进势力,不断向苏联势力范围及苏联境内渗透。而这两项政策的制定和实施都与布热津斯基有密切关系。

然而,在当前形势繁杂的情况下,如何应对得当,因兹事体大,须三思而后行。这里,美国前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1979年阿富汗战争初期时担任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在接受一次记者采访时的谈话,对中国而言,具有一定的启迪意义。

在巴黎、马里发生可怕恐袭之前,美国反恐战争的具体目标,就是打败伊斯兰恐怖主义和圣战主义。但是事实告诉我们,每次美国及其盟友们发动中东战争,随之而来的却是圣战主义的强化,而非削弱。我们不妨逐一梳理一下:

70年代初,伊斯兰国家出现四种势力:一是逊尼派原教旨主义力量;二是什叶派原教旨主义,他们于70年代末在伊朗建立伊斯兰共和国;三是以纳赛尔为代表的伊斯兰社会主义力量;四是西化派自由民主派力量。在冷战时期,沙特等逊尼派原教旨主义一直和美国保持密切关系,而伊朗既反美又反苏,但总体上更反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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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入侵伊拉克之前,基地组织、“伊斯兰国”之类的势力尚未形成气候,而今天“伊斯兰国”已经控制了伊拉克的大部分地区。

70年代末,美国做了一个重要决定,即大力援助逊尼派原教旨主义激进势力以对抗苏联和中东地区的反美力量。布热津斯基称:“卡特总统早于1979年7月3日便签署了第一道秘密援助喀布尔亲苏政府的反对派的命令”,此举招致苏联入侵阿富汗,“苏联果真陷入了一场令其政府无法支撑的战争,使得该帝国士气败坏并最终分崩离析”。苏联未能成功阻止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在苏联周边的复兴和扩张。80年代后期,趁着戈尔巴乔夫“公开化”、“新思维”等“改革”,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激进势力在苏联各加盟共和国内大力扩张,他们和地方民族主义结合在一起,成为推动苏联解体的最大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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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北约轰炸利比亚之前,“伊斯兰国”和基地组织在利比亚是边缘化的,现在他们已经控制了利比亚的大半领土。

苏联解体后,美国扶植起来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势力产生分化,沙特王室及穆斯林兄弟会继续执行亲美政策,而本·拉登则因为反对美国在其心目中圣地——沙特的驻军,逐渐将美国当作最大的敌人。这就是1993年布热津斯基所言,伊斯兰激进势力有可能继续对抗俄罗斯,但也有可能与美国相抗争。因此,按照布热津斯基的意见,美国应对这支势力的策略只能是将其驯服,继续把它变成可以驾驭的力量为己所用。美国自2001年开始的反恐战争,其根本目的绝不是消灭所谓恐怖主义,而是将恐怖主义继续引导到反俄、反中的道路上去。

以下布热津斯基的访谈,摘自于发表于1998年1月15-21日的法国《新观察家》周刊。从这段谈话中,我们现在能够知道当代“圣战主义”诞生的准确时间——这要追溯到1979年7月3日卡特总统所做的一项秘密指示。

圣战分子们不只占领了利比亚的大半领土,这种占领还便于他们将武器输送给圣战组织,例如尼日利亚的博科圣地、索马里和肯尼亚的青年党、伊斯兰马格利布地区的基地组织,以及马里的“哨兵”组织,武器供给使这些这些激进武装力量如虎添翼。

就我国新疆地区来说,新中国成立后,新疆政治、经济、社会建设出现突飞猛进的发展,民族分裂势力到70年代已经基本绝迹。进入90年代后,新疆的极端宗教势力、暴力恐怖势力、民族分裂势力却进入历史上最为猖獗的时期。其国际背景是,苏联解体后,在美国的扶植下,这三股势力迅速膨胀。美国前总统克林顿、副总统戈尔等政要曾多次秘密会见新疆民族分裂分子,美中央情报局指定专门机构的人员负责培训新疆民族分裂分子,克林顿甚至在公开场合与“东突民族代表大会”执委会主席会面。

记者提问:美国中央情报局前主管罗伯特·盖茨在回忆录中提到,在苏联入侵阿富汗之前六个月,美国情报机构开始资助阿富汗境内的穆斯林游击队。而在这段时期,您曾是卡特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您在其中扮演过某种角色,对吗?

在原来的阿萨德政权时期,圣战力量在叙利亚并不成气候,而现在有充分证据表明美国的盟友沙特阿拉伯、卡塔尔和土耳其曾积极支持“伊斯兰国”,圣战组织现在已经控制了叙利亚的大部分地区。

对于同样的伊斯兰激进势力的暴力活动,如果它针对的是美国,便是“恐怖主义”;如果它针对的是中国和俄罗斯等国家,便是“民主斗士”。这一点,世人已经领教甚深:在布什发动反恐战争后及奥巴马时代,新疆的三股势力仍然是美中情局的亲密战友,逃到境外的代表热比娅仍然是美国的座上宾。这一点,俄罗斯人也已经领教甚深:车臣恐怖分裂势力的暴力活动比本·拉登有过之而无不及,然而西方特工机关在肢解完苏联后仍然要肢解俄罗斯,他们支持车臣独立,在法国印制“伊奇克里亚护照”、在德国印制“伊奇克里亚货币”,并通过格鲁吉亚向车臣非法武装运送武器。这一点,已经被肢解的南斯拉夫人民们更是领教甚深:引发科索沃危机并最终导致南斯拉夫被肢解的所谓“科索沃解放军”,正是美国扶持起来的伊斯兰激进势力……

布热津斯基回答:是的。根据官方的口径,中央情报局对穆斯林游击队的资助始于1980年,也就是在1979年12月24日苏军入侵阿富汗之后。但最近解密的文件显示,实际的情况完全相反:的确,1979年7月3日卡特总统第一次签署命令,秘密支持喀布尔亲苏政权的反对派,在那当天我就向总统指出,这项资助将引发苏联军队的干涉。

当美国政策的现实结果与美国声称的目标相差如此之大,而且这种现象反复出现,我们有必要细究这一切,而且要搞清楚到底在发生什么。有一个词叫“行胜于言”,面对美国“反恐战争”的虚幻,到底什么才是真相呢?

二、布什的“大转向”、奥巴马的“怀柔术”及本·拉登的“死亡”

提问:虽然有上述风险,您还是支持这项秘密计划的。也许您自己也很希望把苏联拖入战争吧?

这一切的逻辑起点是圣战组织在阿富汗的缘起。在一次对兹比格涅夫·布热津斯基(1979年阿富汗战争初期时担任美国国家安全事务助理)的采访中,他清晰地解释了美国的政策。从这段谈话中,我们能够知道当代圣战主义诞生的准确时间——这要追溯到1979年7月3日卡特总统所做的一项秘密指示。

美国在中东地区的战略转向始于布什时代末期。2003年,美国以反恐战争的名义指责萨达姆政权勾结基地组织,并发动了入侵伊拉克的战争。其实,在中东地区,萨达姆及卡扎菲政权是对基地组织镇压最厉害的政府。美国推翻萨达姆政权后,人数最多的什叶派势力在伊拉克崛起,而伊拉克什叶派与伊朗和叙利亚又有密切关系。一旦伊拉克被反美力量主导,加入了伊朗—叙利亚—黎巴嫩反美反以联盟,布什的中东战争将功亏一篑。因此,美国中东战争的下一步必然是推翻伊朗为核心的反美政权联盟,将伊朗改造成亲美的什叶派国家。故布什政府执政末期的中东政策发生了重大转折。

布热津斯基:并非如此。我们并没有推动俄国人去干涉,但是我们很清楚地增加了他们进行干涉的可能性。

鉴于内容的重要性以及布热津斯基亲历者的身份,有必要将谈话详细引述于此。该访谈摘自1998年1月15-21日的法国《新观察家》周刊。

2007年3月5日,美国资深记者西摩·M·赫什在着名的《纽约客》杂志发表题目为《重定向——布什政府的新政策将帮助我们反恐战争中的敌人?》的文章,其中谈到:“在过去的几个月中,随着伊拉克局势的恶化,布什政府已经显着地改变了中东战略,无论是在公共外交层面还是秘密行动层面。此次‘重定向’,白宫内部知情者如此称呼的此项新战略,将导致美国与伊朗的公开对抗,在部分地区将扩大什叶派和逊尼派穆斯林之间的教派冲突。布什政府已经决定将摧毁什叶派为主体的伊朗……美国也参与了针对伊朗及其盟友叙利亚的秘密行动。这些活动的附带结果是,那些一直信奉伊斯兰激进思想、敌视美国、同情‘基地组织’的逊尼派穆斯林极端主义团体将得到美国的支持。”赫什还指出,“新战略矛盾的地方在于,伊拉克大部分军事暴乱来自逊尼派势力,而不是什叶派。但对布什政府来说,伊拉克战争最大的未估计到的负面后果是伊朗势力的增长。”

提问:苏联人为自己的干涉辩护称,他们如此行动是为了抵制美国在阿富汗的秘密渗透,当时人们并不相信。然而现在他们的话有了事实依据,您一点都没有悔意吗?

提问:美国中央情报局前主管罗伯特·盖茨在回忆录中提到,在苏联入侵阿富汗之前六个月,美国情报机构开始资助阿富汗境内的穆斯林游击队。而在这段时期,您曾是卡特总统的国家安全事务助理。您在其中扮演过某种角色,对吗?

奥巴马上台后,面对伊斯兰世界普遍的反美情绪,奥巴马不得不表现出更多的“怀柔”姿态,宣布与伊斯兰国家永不交战,尽可能与世界上的伊斯兰国家建立友善和睦的双边关系。2011年5月1日,美国总统奥巴马宣布其特种部队将本·拉登击毙于巴基斯坦的住所内,并称这是“反恐行动上的重大成就”。随后,美国白宫又于6月29日顺势推出新版《国家反恐战略》,收缩反恐战线,强调把反恐重点转移至针对美国本土的恐怖袭击。这就为美国与那些不太反美的伊斯兰原教旨主义激进势力的合作奠定了基础。

布热津斯基:后悔什么?那项秘密行动是个好主意,它将俄国人拖入了阿富汗的战争陷阱,我有什么好后悔的?苏军正式跨越边境参战的那天,我曾给总统写了一封信,大意是:我们现在有机会送给苏联一个属于他们的“越南战争”了。确实,在随后的十年里,莫斯科都不得不打一场他们负担不起的战争,这削弱了他们的士气并最终引发了苏维埃帝国的解体。

布热津斯基:是的。根据官方的口径,中央情报局对穆斯林游击队的资助始于1980年,也就是在1979年12月24日苏军入侵阿富汗之后。但最近解密的文件显示,实际的情况完全相反:的确,1979年7月3日卡特总统第一次签署命令,秘密支持喀布尔亲苏政权的反对派,在那当天我就向总统指出,这项资助将引发苏联军队的干涉。

从布什政府前期的反恐战争到布什末期的战略转向,再到奥巴马的“萧规曹随”,我们可以看到,美国在全世界的布局是连续的、相辅相成的,而不是断裂的、相互否定的。

提问:你们曾支持了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把武器和经验传授给未来的恐怖分子,对此您也毫无悔意吗?

提问:虽然有上述风险,您还是支持这项秘密计划的。也许您自己也很希望把苏联拖入战争吧?

2012年1月5日,奥巴马及五角大楼公布的名为《维持美国的全球领导地位:21世纪国防的优先任务》的新军事战略报告中认为,“本·拉登的死亡和大量‘基地’组织高级领导成员的伏法,在很大程度上削弱了他们的力量”,而“从长期来看,中国作为地区强权的崛起,将会从各个方面影响美国的经济和安全利益。”因此美国选择逐步结束在阿富汗和伊拉克的战争,
“针对亚太地区调整战略”。该报告还首次公开地将中国和伊朗并列称为美国的“潜在对手”,需进行“有效地威慑”。

布热津斯基:对于世界历史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是塔利班还是苏联的垮台?是一些受到鼓动的穆斯林还是中欧的解放、冷战的结束呢?

布热津斯基:并非如此。我们并没有推动俄国人去干涉,但是我们很清楚地增加了他们进行干涉的可能性。

然而,本·拉登及部分基地高级领导成员的死亡,究竟多大程度上削弱了基地组织的实力,恐怕仍然是个未知数。在阿富汗,虽然在美军占领下成立了中央政权,但是塔利班和基地组织仍控制不少地区并建立了地方政权。在伊拉克,萨达姆时期曾长期铁腕镇压基地组织,而自萨达姆政权倒台后,混乱的伊拉克已经成为基地组织的沃土。正是在这种背景下,奥巴马宣布从伊拉克及阿富汗撤军。有一种撤退叫进攻:2011年政治动荡蔓延阿拉伯世界。布什政府时期,美军深陷阿富汗和伊拉克无法自拔,伊朗在一旁偷着乐。奥巴马上台后大幅撤军,反而在中东连连得手。背后的原因不言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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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问:苏联人为自己的干涉辩护称,他们如此行动是为了抵制美国在阿富汗的秘密渗透,当时人们并不相信。然而现在他们的话有了事实依据,您一点都没有悔意吗?

三、从“伊拉克模式”到“利比亚模式”:解析“椭圆形”地带的新态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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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热津斯基:后悔什么?那项秘密行动是个好主意,它将俄国人拖入了阿富汗的战争陷阱,我有什么好后悔的?苏军正式跨越边境参战的那天,我曾给总统写了一封信,大意是:我们现在有机会送给苏联一个属于他们的“越南战争”了。确实,在随后的十年里,莫斯科都不得不打一场他们负担不起的战争,这削弱了他们的士气并最终引发了苏维埃帝国的解体。

利比亚战争刚刚打响,基地组织便发出声明,谴责利比亚总统卡扎菲,呼吁全体穆斯林支持利比亚人民推翻暴君卡扎菲的统治。而在利比亚战争中,将卡扎菲军队打败的,首先是北约的空中力量及地面特种部队,但真正在地面发挥骨干和基础作用的,正是主张圣战的基地组织的各个分支——如利比亚伊斯兰战斗团组织,该组织于2007年在南亚正式加入基地组织。2007年美国西点军校反恐中心提供的报告《本·拉登在伊拉克的外国战士》中便指出,在伊拉克的恐怖分子很大一部分来自利比亚的班加西—德尔那—托布鲁克地区,这个地区正是在2011年推翻卡扎菲政府的大本营。

上个世纪后期,最大的政治性悲剧,莫过于原苏联的解体,当然,这不是于美国而言,但对于另外一个民族——俄罗斯民族来说,是真真切切、实实在在的,当时有着超过2千万生活在原苏联各加盟共和国的俄罗斯人,一下子掉入人生的深渊。并影响至今,乌克兰事件后续效应就可见一斑。

图片 2布热津斯基,摄于1977年

据BBC等媒体报道,利比亚叛军司令贝尔哈吉同样出身于班加西地区的恐怖主义组织。作为利比亚伊斯兰战斗团组织的头目,他曾被卡扎菲驱逐出境,2004年在泰国被中情局逮捕并遭受酷刑,在阿布·萨利姆监狱关押了7年。奇怪的是,2011年初,他在英美情报部门的安排下乘坐美国盟友卡塔尔的飞机进入利比亚来到班加西,领导以基地恐怖主义组织为骨干的叛军,在英美特工和特种部队的配合下,打败了卡扎菲。

现在回过头来看,原苏联在短时间的解体,固然有多种因素在起作用,但自1979年年底陷入由美国挖好并长达十余年之久的“属于他们的‘越南战争’”事件,在其中发挥着关键性因素,不言而喻。

随后布热津斯基阐述了美国对圣战主义的态度。

利比亚叛军中的另一个重要人物是占领德尔那地区的伊斯兰教士阿尔—哈赛迪,他与本·拉登关系密切,2001年美国阿富汗战争打响后曾被巴基斯坦官方逮捕并被美国关进着名的关塔那摩监狱。2011年美国和西方打响利比亚战争后,哈赛迪跟英美特工合作一起对付卡扎菲,他的言论变得十分亲美。他在接受《华尔街日报》采访时说:“我们对美国的看法正在改变,如果说过去我们100%痛恨美国的话,今天对美国的痛恨程度已经少于50%了,美国已经开始纠正他们过去的错误,他们帮我保护我们的孩子不再流血。”

当前,中东的IS极端组织又在世界掀起一股“战争狂潮”,法、俄、美等国介入其中,因此,其内部关系盘根错节可以想见;而于中国而言,在联合国框架内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即可,任何“逾矩”之举,都需要慎言慎行。

提问:你们曾支持了伊斯兰原教旨主义者,把武器和经验传授给未来的恐怖分子,对此您也毫无悔意吗?

2011年美国制造了“利比亚模式”,其前提一是美国大兵从阿拉伯世界逐步撤出,仅留少量特种部队和特工进行战略威慑;二是美国与基地组织合作推翻那些反美政权,美国及沙特出钱、出枪、出设备、出情报,而基地组织出人。前者是后者的必要条件,因为美国深知,如果美国军队像阿富汗战争、伊拉克战争那样直接大规模入侵利比亚的话,势必造成伊斯兰激进势力和卡扎菲联手反击美国入侵军队的局面。

在这个世界上,对于一个拥有近14亿人口的中国来说,办好自己的事情,就是对这个世界最大的贡献,以联合国为标准,中国仍有7千万人生活在贫困线以下,并且,仅身体残疾者,就有惊人的近8千万人左右,就改善国民生活水平而言,中国仍任重道远。

布热津斯基:对于世界历史来说,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呢?是塔利班还是苏联的垮台?是一些受到鼓动的穆斯林还是中欧的解放、冷战的结束呢?

卡扎菲的悲剧究竟意味着什么?2003年美国入侵伊拉克后,卡扎菲开始改弦更张。然而,卡扎菲并非完全投靠西方,而是想利用西方列强间的矛盾进行投机。比如,他把利比亚大部分的石油利益给了意大利,这导致了美、英、法的不满;2007年末法国总统萨科奇极力“讨好”卡扎菲,他隆重欢迎卡扎菲访法,结果卡扎菲回国后却配合美国高调而公开反对萨科奇最为看重的“地中海联盟计划”,使萨科齐在国内遭受政敌的嘲讽;卡扎菲一方面向美国示好,一方面又想扮演伊斯兰世界的领袖,批评以色列,抨击美国在中东的战争。最终的结果是,卡扎菲政权被法国萨科奇和美国奥巴马联手摧毁。和单边主义的小布什政府抵制“地中海联盟”计划不同,奥巴马需要欧洲对美国的支持,因此卡扎菲这个棋子轻而易举地被美国牺牲掉。那么,融入西方经济全球化的卡扎菲政权只有一条生路可走,即老老实实做完全符合美国利益的傀儡政权。

更何况,时至今日,世界性反恐仍脱离不了“双重标准”的顽疾。

图片 3本·拉登曾经是“自由战士”

四、基地组织与美国的讨价还价?

请注意,布热津斯基的逻辑非常清晰。对于美国来说,面对伊斯兰圣战者、塔利班和一些“被煽动的穆斯林们”,这样的局面要远远好于面对一个敌对的国家。这种现实主义的政治逻辑不仅适用于苏联,也适用于萨达姆·侯赛因的伊拉克、卡扎菲的利比亚以及阿萨德的叙利亚,现在“行胜于言”这个词已经得到了完美的注解。

2012年9月10日,基地组织领导人艾曼·扎瓦西里的兄弟穆罕默德·扎瓦西里接受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独家采访时,代表基地组织向西方正式提出了和解方案。穆罕默德·扎瓦西里指出,他和他兄弟的意识形态是完全统一、不可分离的,因此他可以说服其兄弟和西方达成和解。

伊拉克这个国家在2003年的入侵中已经被摧毁,这导致了入侵前毫无影响的“伊斯兰国”和基地组织迅速壮大。而利比亚被北约的空袭毁灭了,“伊斯兰国”在该国也经历了同样的发展过程,如今“伊斯兰国”在叙利亚的壮大也是如此。“被煽动的穆斯林们”、“伊斯兰国”以及类似的组织,它们的恐怖活动没有能力对美国的利益构成严重威胁,而上述那些曾存在过的政权却并非如此。

驾驭恐怖之火,很容易惹火烧身。穆罕默德·扎瓦西里的和解方案刚刚抛出,从9月11日开始,由美国人拍摄的严重诋毁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的电影《穆斯林的无知》在伊斯兰世界引发了一场反美风暴,其中美国驻利比亚的大使遇袭身亡。值得注意的是,该电影片段早在7月份便已经被放到互联网上,但一直没有引起多大的风浪,正是在美国与基地组织公开其和解方案的时刻,这部影片突然在伊斯兰世界得到广泛地传播,一场反美风暴也如期而至。这难道仅仅是巧合?其背后的缘由大概有两种可能:一是扎瓦西里等基地领导人在同美国讨价还价;二是基地组织内部的激进派并不希望与美国和解,因此借题发挥破坏和谈。无论是哪种情况,都无法改变基地组织和美国越走越近的大趋势。

在巴黎、马里的恐怖袭击或俄罗斯航班在西奈半岛的空难中死去的人们为布热津斯基的逻辑付出了生命的代价。普通平民当然不希望为了这个逻辑的成立而死去,为了隐瞒这一点,才使用了“反恐战争”这样的修辞手法,而美国持续的行动让“圣战主义”更加强大,却是铁的事实。

五、美国解决叙利亚和伊朗问题的唯一障碍

同样的逻辑当然随处适用,而且这对中国来说有很现实的意义,比如说新疆的恐怖主义问题。中国指责西方在反恐问题上采取双重标准:西方义正言辞谴责“伊斯兰国”,却对新疆或中国其他地方的暴恐袭击含糊其辞。中国的指责当然合情合理,要知道美国在阿富汗、伊拉克、利比亚和叙利亚政策的的副产品——“被煽动的穆斯林们”,对于企图损害中国利益的人来说,很有利用价值。

今日美国所主导的北约,以空中优势力量的打击加上地面基地组织的破坏力,不要说叙利亚,即便是伊朗政权恐怕也难以应对。2012年8月以后,以基地组织为骨干的叙利亚反对派和政府军形成胶着状态,假如北约再对叙利亚政府军进行空中打击,叙利亚政权将毫无疑问地被迅速推翻。当前北约唯一顾忌的是俄罗斯总统普京的态度。如果俄罗斯为保住其在叙利亚的海军基地而对叙利亚政权进行强力支持,北约将在空中打击叙利亚问题上犹豫不决,从而伊朗问题的解决也将推后。

美国人一面高喊“反恐战争”,另一面却使“圣战主义”愈演愈烈,两者只是一枚硬币的两面而已。理解这一点,就不会为表面上的矛盾感到困惑。

俄罗斯及普京对今天叙利亚所发生的一切心知肚明。2012年9月6日,普京接受俄罗斯着名电视媒体“今日俄罗斯”记者采访,当记者提到西方支持的叙利亚自由军正雇佣基地组织战士时,普京说:“当某些人渴望去获得最佳结果时,他们会不择手段。……某些人想利用来自基地组织和其他持同样激进观点组织的好战分子在叙利亚达到其目的。这个政策是危险的并且是极其短视的。”由于普京已经窥探出美国在中东隐秘的大战略,所以俄罗斯不会轻易放弃叙利亚和伊朗。因为这种局面的出现,不仅意味着俄罗斯在中东的战略利益全盘尽失,同时也意味着恐怖之火将重新燃向俄罗斯的周边,车臣等问题也将重新激化。

然而,如果伊朗反美政权能够打败美国的围堵长期存在,基地组织及其他逊尼派宗教势力为了自身的扩张很可能会调转矛头和伊朗结成反美统一战线。这一局面的出现,是美国的最大噩梦。

(作者:中国社会科学院世界社会主义研究中心特邀研究员、海洋安全与合作研究院高级研究员)

发布时间:2013年05月21日 09:44 来源:《红旗文稿》 期号:2013/10
作者:马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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